香格納畫廊一景

美術景相當有warehouse的味道

　　2001年，原本位於西蘇州河路1133號倉庫的藝術村遭受政府關閉的命運，此時，深具影響力的上海藝術家丁乙沿著蘇州河岸找到了莫干山路50號這一個紡織廠的廢棄地，便將北京的工作室遷移至此，很快的，這裡就吸引了當時西蘇州河路1133號倉庫的其他藝術家，並且也吸引了畫廊到這裡聚集：

　　8號樓的香格納畫廊1999年就在這裡開設，瑞士籍經營者Lorenz Hebling可說是推動中國藝術的一大主力，加上廣大的展出空間，香格納畫廊至今仍是上海畫廊的代表。

　　4號樓的美術景（Art Scene Warehouse）在2003年由上海法國租界遷來至此，展場真的很有warehouse的味道，加拿大籍的經營者Sammy已經為了中國當代藝術整理起一千多位藝術家的資料、代理了不少上海現在年輕的藝術家；而位於9號樓ARTSEA也是在2003年開始運作，這是一個由伊朗的攝影記者所籌辦的商業畫廊，展覽也多以影像部分的企劃展為主。

　　比翼藝術中心位在7號樓裡，是由義大利籍的策展人Davide Quadrio所經營，以非營利替代空間的角色，持續地介紹日本、韓國、及歐美各國藝術家到上海展出，並且有駐村藝術家制度，是上海最具代表性的國際型替代空間。

　　莫干山路50號短短的半年之中，從上海春明粗紡場工廠的廢棄工廠，轉變成上海藝術最熱門的蘇活區。直到2004年，上海市政府開始對蘇州河沿岸進行考察，對於「文化藝術產業」這一新興的產業給予支持的態度－從保護產業的基本目的出發、到輔助產業的蓬勃成長，有關單位連結了莫干山路、福州路、衡山路、多倫路等幾條主要藝術聚集街道，發展成「特色文化街區」，現在，莫干山路50號不但是策展人、收藏家必探訪之處，也是上海文化、觀光的重要景點。

　　但是，在莫干山路50號中唯一以中國人的身分經營著畫廊「東廊」，的藝術家李梁，卻對於現在上海的藝術現況並不抱持太大的期待，經歷過蘇州河路藝術特區拆建的李梁來說，上海市政府的眼光是很短淺、而且沒有想像力的，他也擔心經過政府的過度輔導，莫干山路50號將成為裱框店、或星巴克咖啡等「觀光勝於藝術」的產業的集散地。

　　在莫干山路50號的破舊廠房裡，可以看到帶點混亂的藝術家工作室和整齊現代的畫廊辦公室庇臨而居，是的，這裡就像是多年前的蘇活區一樣，到處可見藝術家的畫室、以及每每可成交數千美元作品的畫廊。

　　這樣的景象很難讓人想像在更早幾年前，保守的中國藝術界其實是沒有所謂「當代藝術」的－藝術家都在傳統的中國繪畫教育中成長、受到政府單位的管制；直到80年代以後，藝術家開始藉由一些運動、或是表演來和藝術的結合，最後才漸漸發展到90年代以後由裝置和影像的表現。但是這些當代藝術都一直在地下發展，直到Lorenz Hebling在復興公園開設起香格納畫廊，才將這些藝術家及藝術品導入市場；但是就算到了現在，不論是商業或非商業的藝術空間，都無法擺脫必須和上海文化局打好關係的官僚命運。

　　而另一方面，西方藝術界的人士則都在談論他們探訪中國現代藝術的心得；其實把上海的藝術環境建立起來的也都是一些外國經營者；Davide Quadrio，非營利型展出空間BizArt的負責人，便說：「中國一直在被發現的狀態中。對外國記者、策展人、或交易商來說，中國藝術家真的曝光過度了，現在整個市場都在追求中國藝術，但是你其實每年很難找到15個、或10個新的年輕藝術家！」是的， 中國藝術現在在美國、歐洲，真的是非常的熱門；而在莫干山路所賣、所展的作品，其實也主要是賣給國外的收藏家及策展人。

　　然而，陸蓉之卻對上海藝術的自主發展抱有希望，主持外灘18號、長期在上海觀察藝術、策劃展覽的她，對於政府的力量不以為意；對陸蓉之而言，上海藝術界逐漸藉由民間運作的力量是值得被期許的，尤其現在上海不乏接受過新式、或西式教育的年輕藝術家及藝術經營者。但是，對於中國藝術被看待的方式，陸蓉之則認為現在對於中國藝術的報導，都是透過西方的評價標準、以及對於中國藝術發展有限的了解在作解讀，連帶的，中國的藝術家也有因此有被西方文化獲市場影響、牽引的危險：「年輕的藝術家會忘記藝術的真正價值，而一昧地往西方所鼓舞的方向走去；但是也許過了多年以後，這個議題不再著眼在『東方』、『西方』的分界點上，而是關於『經濟』、『市場』、是關於『如何在中國的市場中賺到錢』了」。

　　因此暫且別說要如何『親親外國人的屁股』，而該說要如何『親親有錢人的屁股』吧（Less about kissing foreigners' arses, then, than kissing the arses of the ri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