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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25-29 | ||
| 年度藝術家-葉放 |
葉放簡介 │ 策展主題 - 文局佈陣 │ 南石皮記 │ 作品欣賞 |
文局藝陣 一． 葉放是個不被當代藝術觀念嚇唬到的當代藝術家，他按步就班地把蘇州舊人家所認識的好生活和好記憶在近十多年的開放條件下逐漸體現，發揮在新環境與當下的文化語境裡。他畫畫、造園、美食、賞戲、交往傳統文化人、應酬殷商。葉放心中有一份約莫的譜，知道有一種離去不遠的生活方式是大家都認同的理想好日子。跟其他認同這種好日子的人不同的地方是他了解這個離去不遠的理想生活其實藏在不遠的未來，而且以前就一直是這樣，一直似乎剛好離去又其實在前頭。所以葉放不被新藝術嚇唬到，他知道好日子是該怎樣過的，而且那日子還在前頭。 當代藝術面對今天的世界，以當下作為創意和文化思考的對象，所參照的是在當下現象中的變機，所追求的是以作品參與世局的衍化。此所以修心養性的藝術於近代不大吃香，而隱逸的理想更入不了潮流。傳統書畫界難得參與當代藝術的平台，乃由於兩個藝術觀分別之故。書畫界若果迴避了今天的現象，就放棄了掌控變機的可能，容易淪入僵化符號。反過來看當代藝術的陷阱又是太難抽離潮流，以致精於應變而流於淺薄。葉放自五年前始動手造園，陸續在園林天地中衍化新配件新巧思，把書畫結合到起居燕樂，把文玩精神用於砌山植木，築成一個既獨立又與社會匯通的天地。他在這個基礎上創作的藝術成了跨越當代與傳統書畫鴻溝的一個典範。他的作品除了有新意之外，更讓大家反省當代藝術的中國文化角度。他帶來了新的立場，這因為他不僅僅製造作品，他是在呈現一個世界。 當代世界的紛擾和各種末世大患：能源環保核武等題目，都把細緻的文化關懷推到似乎小題大做的位置。實則藝術界能做到的是提供新的想像角度，打破專業界的籬籓。批判和反省只是文化思考的基本任務，進一步還要提出立場，經營完整的天地。於此葉放的創作對當代藝術是一個很有意義的新方向。他面對大家共同的現世困擾，可是不陷入慣常的套路，因為他另有可進退的依據。這依據是文人園林給現世描畫的心源。園林是一個完整的文化世界，歷代以來園林的功能是助人應付世事的侵擾，提供療養，儲藏智慧。這個資源未有被當代文化人利用是因為被當作古董收藏起來。葉放的創作啟悟始於造園。因為造園，所以要把原有的園林認識全部調動起來，驅馳到現實環境裏考驗。因為要提出園林世界的時代詮釋，葉放介入當代藝術。《行天下》、《颿》、《聲色》等作品的緣起是為了在今天的情境中講明白園子裡的事。 園林除了呈現舊人家好日子的樣貌之外，更管用的是給現代人提供應付時下問題的樣板。園林小世界以哲理詩文應付牆外的變化，所擅用的手法不是築高圍牆而是化解。四時花草的調配和此榮彼衰、節令行樂的循環往復都排列了一套滋補社會生活的生命程序。此外，園林的多種格局都是化解各式形勢難題的陣局。 於是葉放知道面對未知的憂患總有可以借力的參考，而藝術作為文化人的社會行為也就是以他生活實踐的經驗提煉至他人也適於共賞與借用的形式。 所以葉放的作品沒有一般當代藝術家的恐慌或猖狂，他有一份底譜勾勒了文明生活的樣式，知道如何應變當下現象，也知道應變的目的何在。作為當代藝術家，葉放的機變把情境與文化記憶融會，把浮移不定的當代藝術創作策略拴鎖在一種他深切了解的文化語境中。他提供的創作觀念正是中國的當代文化觀，那似乎是離去不遠的文明世代，正好要在眼前重新演譯。 設一局招四方客，開中戶通五嶽氣。說他是〝局〞，因為葉放好客，好設燕樂雅集以招徠各方朋友。而〝局〞者須得來賓有以介入發揮，有遊戲有條例。此〝文房四寶式〞取文具之象使成園景，引人遊玩其中，並設計數項文字遊戲供人猜忖。下立 《聲色》 之門，上旋 《行天下》 之風。局設成而各界往來其中，有若到葉放的私家花園遊玩。文房四寶這個局可從大看，也可從細考。一個書畫人或讀書人在案前一坐，四寶面前鋪開，一個天地就平展目前。這是局，是舒泰身心的局。葉放這個局只須設開，大家就立刻領會，知道他的玩趣，因為那是局內人都有過的體驗。 較費經營的是作品的陣勢。那本是兵家所專長，想不到竟成為園藝家的本領。陣的功能，大概是定形勢以待人，使來者陷而不能拔。文房四寶的名堂聽來就不像個陷人險地的陣局，估計是個文陣吧。此陣大開平夷中路，先用聲色娛人，使自不生介備。轉入西路才見金帆凜凜，鎮以石山鎮一對，始攝人以威儀。入陣者至此自知收斂，危冠正色地遊賞東西兩廂的紙局。正堂南位是陣的重器所在，作者以奇峰三座以穩勢。山勢一定則四時佳色和各路同仁自然不約而來合聚。 葉放的陣是個〝藝陣〞，是個兼有抗衡藝壇各路英雄的架勢的陣式，所以作為對應當代創作〝裝置〞的一種本土模式來評價也頗有意義。相對裝置的個人化藝術形態，局與陣更具備了超越個體的天地觀。藝術家的本職應是把整合的體驗用具象形態呈現出來，使超乎日常的體驗化入正規的體驗程式之中。陣與局是把生命中的機遇和關節轉為具象形式，讓觀眾在對陣的兢兢和入局的敬敬心態下介入。這是富於文藝形態的〝互動裝置〞，也是一個新的開放的“裝置”形式，能把傳統文化中的體驗帶入當代展覽情境之中。配以葉放的書畫雅會，戲曲琴音，真正的局可能是一個新套路的開端，故此我們對他其餘各式的演化，當可拭目以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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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局藝陣•穿梭古今 文 │ 熊宜敬 總覺得，有些當代藝術，太劍拔弩張，太直來直往，像練外家拳，筋肉突起，虎虎生風，練者大汗淋漓，觀者血脈賁張……然而，激情過後，似乎少了一點文學的含蓄，缺了一些生活的樂趣，失了一抹想像的空間…… 蘇州，「南石皮記」；推開這座 21 世紀的當代裝置造景藝術空間之門，滿眼盡是中國古典文人嚮往的園林生活雅趣，卻又處處營造出屬於這個時代文明的新象內涵……一草一木、一山一石、一瀑一池、一橋一徑、一詩一詞、一亭一廊、一窗一牖、一壁一瓦……當代藝術、裝置造景，誰說無法咀嚼？誰說不能回味？ 葉放，水墨畫家，騷人墨客，由書畫傳統的浸淫和園林生活的成長中，放懷出一片屬於現代中國的當代藝術反芻；於是，在葉放的藝術時光隧道中，打破了中西隔閡，串起了古今品味。面對西方當代藝術思潮與創作形式的鯨吞蠶食，卻瀟瀟灑灑地獨闢出中國當代藝術思維的新路，那是一種對民族血綠的信念，更是一種對文化傳統的堅持。 從中國水墨的平面書畫，衍伸出古典園林藝術的空間構思，千百年來傳統藝術文化多元面向，成為葉放現代園林規劃上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智慧寶庫，當李可染在中國書畫創作上，高倡對待傳統必須要用最大的力氣打進去，最大的力氣打出來的同時；葉放以同樣的精神，更廣面地向傳統擷精取華，進而在自己的園林創作中開天闢地。當中國傳統文人生活情趣竟能符節合拍地轉化成當代裝置藝術的調性中時，葉放似乎已明確的向世界藝壇宣告，景觀裝置藝術這一創作形式，「中國風」將風起雲湧。 欣然覺得，當代藝術，也可以哲思冥想，也可以婉轉細膩；像練太極拳，虛靈頂勁，神舒體靜，練者精氣連綿，觀者逸興遄飛……於是，勢盡意長，卻竟多了一點深邃的內省，增了一些玄妙的情思，添了一抹性靈的體悟…… 葉放，將「南石皮記庭園」的人文精神內涵，帶到了台北的都市叢林，為 2007 年台北國際藝術博覽會「藝術與文學」的年度主題，營造出獨特的藝術情境。 「設一局招四方客，開中戶通五嶽氣」，以「文局藝陣」為策展題旨，葉放提出的「文房四寶式」，開展出一個新的開放空間裝置形式，將中國傳統文化中咀嚼出的體驗，帶入當代展覽的情境之中。同時，藉由筆、紙、墨、硯的普世價值，昇華出與觀者互動的人文氛圍，既能擁抱現代都會的活潑律動，又能賦予大眾對中國精緻文人生活的深化認知。 在「文房四寶式」的裝置藝術空間中，涵蓋了紙、筆、墨、硯、筆山共五個方位，並在空間四周上方設計了 20 座「風扇」以揭櫫「風行天下」之意，傳達中國文人「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文化精神和觀念；同時，因為是文房之「局」，有「局」就有遊戲，就產生互動，就讓觀眾也融入成為裝置藝術中的訪客，以符合「設一局招四方客」的雅趣。 由北面入「陣」的「筆方位」，大開平夷中路，經狹長的甬道穿過東西兩側的「紙方位」及「硯池方位」，直入「聲色」之門。這兩扇「聲色」之門煞是有趣，冷調的不銹鋼材質，門中圖案為宋式條格，條格之外鏤空；條格之上刻滿南曲文字，正反各為一首，正為陽刻，反為陰刻，可按序解讀吟唱，刻字的餘留部份條格，均為鏡面不銹鋼，觀者一靠近即能從中映現自身影像；而更為慧黠的是在南曲文字中靠近條格邊緣的兩字均藏有「花名」，每扇門各 50 個以湊滿百花之數；於是，有南曲之聲，有花名之色，而在門上鏡面所映現的自我，即是聲色之門內外，選擇或進或出的元嬰。 轉入西廂的「硯池方位」，九片銅雕風帆矗於鋪滿黑色鵝卵石的墨池意象之中，颯颯生風，威儀凜凜，這九片風帆，是葉放「颿」系列作品中最複雜、最壯觀及難度最高的一次；在每片銅帆上皆雕刻文字，借喻中國藝術文化在硯池筆墨中化為文字，經由風帆散播天地。 硯池東面則置一座水墨山子以為「墨」、「硯」相合之意，水墨山子以宣紙、元紙、毛紙及格箋雕塑製成，表面以水墨滿滿書寫 《 易經 》 和 《 逍遙遊 》 ，遠處望去幾乎全黑，近處細看卻是層層疊疊，彷彿充塞天地六合。 硯池、墨山之下是西廂「紙方位」，在方形區塊中，以「造夢」作為主題，展示一卷葉放親繪的「南石皮記」造園的水墨手稿，手卷上滿載著當時與造園工人溝通「疊山」的脈絡與選石造景過程的草圖；在水墨手卷、冊頁及圖片呈現的同時，並現場播放「南石皮記」庭園情境的現況，讓觀者能於水墨手稿與立體景象的觀照中，體悟中國文人追求詩情畫意的生活境界。而且亦將「南石皮記」園中含有文字意念的實物，如燈籠、鳥籠、磚雕、石雕、玻璃雕等以複製品讓觀者領會古今相通的美感經驗。 穿越至東廂的長方形「紙方位」，由下而上依序為「風水石」、「石譜」、「文本理想」三個主題。 「風水石」以中國五行五色之說雕塑成五嶽山子之形，根據玄關方位置放東嶽泰山（綠色、長形）、南嶽衡山（赤色、尖形）、西嶽華山（銀白色、圓形）、北嶽恒山（黑色、曲形）、中嶽嵩山（金黃色、方形），在山子四面和中央皆刻有四書五經的選句，通過藝術表現方式，將形而上的哲思回歸到生活的現實面。 「石譜」，是由八片楠木屏風建構成折疊式書冊形態，每扇屏上分別浮雕出一座石峰的八種角度，並由陶、瓷、玻璃、銅、琺瑯瓷、烏木、竹編、皮雕等八種不同材質構成，形塑出不同的美感和意境；楠木屏風鏤空放置不同的石峰造形，觀者繞至屏風後方，可以見到不同材質的內在和原形；同時，用陰刻的方式在木質空出之處寫滿《雲林石譜》的內容，讓觀者從形塑、文字的聯結中感受天地萬物幻化無方的靈變。而浮雕石峰造形的八種不同材質，選材上就煞費心力，銅及琺瑯在蘇州製作，陶質選擇宜興，瓷質非景德鎮莫屬，竹編則仰仗浙江東陽，皮雕更遠求台灣。而由於是不規則造形，在製作上更須克服技術上的困難，因此，「石譜」的完成，也呼應了造物者的深不可測與藝術創作者的鍥而不捨。 「文本理想」，設計了一種與觀者互動的戲局 —— 木板活字，由「揚州古籍刻印社」雕版刻製。內容為清代無名氏的璇璣詩，全部 20 個字，右側以菱形排列出全部文字，固定於字盤；左側詩句的解讀則由觀者以活字完成。 全詩 20 個字中的任何一字都可作為起始，順讀、倒讀皆可成一首五言絕句。此戲局即由觀者自由選擇一字作為起始後，於左側字盤中以活字排列出心中自訂的理想文本。 葉放喜歡中國文字意含的深邃多變，於是設想出了一個最具趣味性的文字戲局，讓大眾自主性地走入中國文字的豐沛視界中，猶如古來中國文人雅士的對對聯、賽詩鐘一般，將傳統文化的趣味活化在當代的興致中。 最後行至正堂南位，是此「藝陣」的定勢重心，三座湖石「筆山」一字橫向排開，穩坐正位，分別用黑、紅、白三色以傳統大漆工法雕出。「峰」座為黑漆，高達 2 米 ，為高山仰止之慨；「洞」座為紅漆，高 1.3 米 ，寓洞天福地之意；「橋」座為白漆，指橋過景異之美。而在三座筆山湖石的孔洞凹面，皆暗藏金、木、水、火、土五行文字部首，作為對天地萬物解讀思考的符碼。 當「文局藝陣」的逸興雅趣足以玩味古今的同時，懸於展場四周上方的 20 架「風扇」，以「行天下」之意將觀者的遐思冥想融進三度空間，不再侷限於展場的所見所聞。這 20 架銅質風扇，各有五片扇葉，每片皆鏤刻以金、木、水、火、土為部首的五行詩一首，每分鐘慢轉一圈，由上部的燈光將字影透過光束映在地面，形成轉動的五行詩文，當觀者走過其間，文字亦就映在身上，彷彿身入幻境，心入三界，感受憑虛御空的神遊之樂。 除了立體裝置作品，葉放也有平面作品烘托情境。一組為 72 幅 30 × 30 公分 的小畫組成，分為三個版塊、三個題目展示，每幅小畫描繪太湖石洞中不同的表情，用多元的水墨技法呈現，奧妙玄秘，奇異生動。另一組則為大尺幅之作，以太湖石的造型為構景，依湖石的形態演義出仙山樓閣的情境，彷彿顧愷之 〈 畫雲臺山記 〉 的再現，充塞著魏晉玄學之思。 踏行「文局藝陣」，玩味「文房四寶」，咀嚼「南石皮記」，徜徉「風行天下」……葉放融中國古典文藝於當代裝置空間，讓 21 世紀的現代人親身體驗「納須彌於芥子」的意境；景到隨機，因勢成景，涉門成趣，得景隨形…… 忽然想起，「南石皮記」庭園中有一單聯缺偶，曰「煙鎖池塘柳」部首暗藏五行，如今遊玩「文局藝陣」興起，湊出「熒鑑清境松」為下聯以附驥尾，以博方家一校！ |